第3课

2025年7月5日

接下来我们继续讲解全知麦彭仁波切造的《摧魔智剑》。麦彭仁波切著有被称为“五把宝剑”的五部论典，本论正是其中之一。这次我选择翻译这部《摧魔智剑》，但其他几部法也非常殊胜，大家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。

我以前翻译过法王如意宝所讲的麦彭仁波切教言，取名为《窍诀宝藏海》，现改名为《麦彭仁波切零散教言》。其中收录了一篇《智慧宝剑》，正是法王对这部《摧魔智剑》颂词的讲解，当时我也进行了同步翻译。回想当初，法王是依靠听录音传讲这部论的，他老人家后来这样评价：“虽然我眼睛不好，但重要的意义应该都讲出来了。”我当时一边听法，一边翻译，过程中确实感到有一定难度。不过现在看来，总体上似乎表达得还不错。所以，大家如果想认真学习这部论，我建议参考法王的这篇讲解。法王讲得有时比较广，有时比较略，很有他老人家自己的风格，读起来别有意趣。

我们正在逐一分析贪心、嗔心、嫉妒、傲慢、吝啬这五种烦恼。前文讲过，这是魔王波旬每天向众生射出的五支花箭。尤其是一些修行比较好的人，反而更容易成为目标，时常遇到各种各样的违缘。其实，这正是魔王波旬在背后搞鬼。想必不少道友在修行过程中，对此也有所体会。因此，我们在学习这部《摧魔智剑》的过程中，有可能会遇到一些魔扰和障碍，这也属正常，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做魔王最害怕的事。那么，魔到底是什么呢？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：一种是我们自己虚妄分别念的内魔；一种是依靠分别念而显现于外的外魔。这两种魔都可能对我们的修行造成影响。但是，即便在闻思修的过程中遇到魔障，大家也不必担忧，更不要过于执著，只要坚持学修下去，任何难关都会顺利度过。

前文以贪心为例，剖析出了烦恼的真相。其实贪等烦恼皆是因缘和合的如幻显现。虽然名言中，当因缘具足时它们会突然现前，但只要深入观察，会发现烦恼的自性根本不成立。这些道理在前面已经做了详细的分析。本论同时有胜义和世俗两方面的观察。下面的内容会侧重讲解胜义中烦恼了不可得。

可惜的是，我这次没有足够的时间。如果能将这部论典分出科判、详细解释，那会很有意思。

贪境及贪者，因生刹那灭，

无常如闪电，谁能贪于谁？

我们前面已经分析过，所贪对境和能贪者，皆了不可得。所贪的对境，既可以是人，也可以是物。从狭义上讲，我们说的贪心特指针对异性的爱欲。法王以前也讲过，此论中的贪心主要是指对异性生起的贪爱之心。但从广义上说，贪心的范围其实很大，对任何外境生起的贪执，都可称为贪心。因此，贪境可以是一切人事物。而贪者，是从能取方面而言，能贪的主体可以是生贪心的人，也可以是他的心。比如人会说“我生起了贪执”，也会说“我的心生起了贪执”。

贪境和贪者，实际上都是由种种因缘而生。这个道理前文分析过，观察其由微尘聚合，或观察其需结合非理作意等因素，都可得出此结论。此二者既然是因缘和合所生，就一定是刹那生灭的，不可能长久存续。《金刚经》云：“一切有为法[1]，如梦幻泡影。”任何一个有为法在第一刹那产生后，都不可能存住到第二刹那。否则，若第二刹那此法不灭，那么它在第三、第四等刹那也不会灭。这样下去，它就成了一种永远不灭的法，而这是不合理的。所以，因缘和合而生的有为法，都有这个特点：产生的同时就已灭尽。

由此可知，任何贪境和贪者，都是刹那性的，就像闪电一样无常。我们看到闪电时，它在眼中只是一晃即灭，不会住留。即使有时遇到打雷天，闪电显现时间仿佛长一点点，但那其实也只是如旋火轮般的视觉效果。实际上，真正闪现的电光，当下就已灭尽。

既然贪境和贪者都不存在，那谁还能贪执谁呢？上节课我们观察过，那个能爱的人和他所爱的异性，以及他的爱本身，全都了不可得，所以，人们所谓的爱，确实无法成立。《维摩诘经》中说过：“是身如浮云，须臾变灭，是身如电，念念不住。”《方广大庄严经》也说：“念念不住，如空中电，迁灭迅速，如水瀑流。”许多佛经中都以类似的方式来揭示，贪心也好，贪境也好，任何法都是刹那生灭、不能实存的。你二十岁时喜欢的人，过了十年后还会继续令你迷恋吗？所以，那种感觉其实只是一种虚伪的作意，并非真实缘取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可爱对境。

我们在其他论典中学过，前后刹那同类显现会有一种相似的相续，让人误认为后面的就是原来的。就好比把昨天和今天的河流，认作是同一条河流。实际上，所谓的相续根本就不存在。因此，大家应该明白，真正的贪心与欲求，其实是众生极不合理的一种虚伪作意，以此为因，致使我们不断漂泊于轮回之中，感受无尽的痛苦。

心法已得，何必再向外求？

这就是真正的心法——观心之法。很多人常常希求：“请给我个直指法。”“请给我讲个窍诀。”其实即便讲到大圆满，也离不开这些推理观察。大家要知道，大圆满的修行包括两种方式：一种是以推理来观察心的真相。法王如意宝的《大圆满直指心性注疏》中，就有许多中观的推理；另一种是以安住来探寻心性本面。然而，有些佛教徒不知为何，总是热衷于心外求法，这种现象非常普遍。现在许多人茶余饭后喜欢谈论：“某某仁波切在新西兰灌顶，我要去参加。”“我想去加拿大见某某仁波切，还准备去不丹、尼泊尔……”当然，你们有这种热情是很好的，愿意为信仰跨越千山万水、走遍世界各地，这是件好事。但同时也要认识到，即便求得了灌顶，还是需要打好佛法的基础。这个基础一方面是修加行，一方面是学习基本的佛理。同时，在学修过程中，还要对佛法的义理深入观察，在自己心中树立正确的知见。否则，纵然得到无数的灌顶和窍诀，你的相续可能还是老样子，生不起多大力量。

因此，大家很有必要用心去领悟佛陀和历代大德的教言，这很重要。如果只注重外在的形象，那很容易走偏。噶当派一些大德就曾说过：如今在很多修行人心里，佛语还不如算命打卦重要。确实，有些人对佛陀在经典中开示的教言毫不在意，却对某某人算命打卦的结果奉为圭臬。

日本有个漫画家叫龙树谅，据说她曾做过一些预知未来的梦，其中有些已经应验了。她曾梦到今年7月5号，日本会发生一场大灾难，引发巨大海啸，三分之一海岸线都会被淹没。很多人对此严阵以待，甚至跑到国外避难，结果那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生。可见，人们的关注点有时候确实不在正确的道理上。同样，很多佛教徒对于佛陀和圣者的教言，以及如本论所述的智慧观察方式，并不像对某些奇闻异事那样重视。比如，平时常规性的课程，有些人好像不太在意，但如果听说谁要灌顶，就一下子趋之若鹜。实际上，真正一观察，即使你得了灌顶，但如果没有信心和相关的基础，光依靠参加一个仪式，未必能得到多少力量。而领悟真正的佛理，可以帮你逐渐改掉凡夫相续中各种分别妄念的顽疾，这种能力是千真万确的。

大家求法心切，我也很理解，但有时也担心，有的人对一些表面上声势浩大或刻意鼓吹的事情，容易盲目跟风。这类情况在很多佛教徒身上都有，虽不能完全说是迷信，但如此追求，最后得到的结果，可能与你自己的心未必真正相应。

如是悭嗔等，一切境有境，

皆以此推理，各自观察破。

前面以极其尖锐的推理剖析了贪心，其余悭吝、嗔心等四种烦恼毒箭，也可以用上述观察对境和有境的方式来一一破除。

我们在般若经典当中经常能看到类似的方式——先以色法为例进行分析，然后再以此类推其余诸法，正如《心经》中，先抉择“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，然后推出“受想行识亦复如是”。我翻译过一段《杂阿含经》，其中大多数观察方式也是先对色详细分析，其余受想行识诸蕴或声香味触法诸尘自然同理可知。同样，我们前面从对境和有境的角度对贪心做了观察，其余吝啬、嗔心、嫉妒、傲慢也能以此方式一一推知。这些烦恼的对境，不论是有为法、无为法，有情法、无情法，有实法、无实法，都可通过前面所讲的多种中观推理，逐层剖析至空性。然后再对能起烦恼的有境同样进行观察。最后得出结论：不仅贪心了不可得，嗔恨等其余四种烦恼，也找不到丝毫立足的根基，由此便能将魔王五种幻术彻底拆穿。

这个道理，通过推理观察，结论明明白白，对大家应该不难。我们自己在修行中其实也应如此实践。很多人平时一旦生起贪心，往往很难控制。欲界众生本就贪欲炽盛，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信息熏染——影视、小说、网络视频、社交媒体等等，无时无刻不在传播有关贪欲的内容，将其美化成一种浪漫美好的享受，甚至抬升为至高无上的价值。然而，当你真正看透贪心本质时，就会明白这一切有多么虚妄。嗔心在

我们这个社会中，虽然不太会被直接推崇，但是在某些特殊场景下，却被赋予了正当性。比如在战争、军事等题材中，以嗔恨心奋勇杀敌之人常常被视作舍生忘死的英雄楷模，而嗔恨驱动的血腥暴力，竟变成了一种光荣。至于嫉妒心，在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中随处可见，尤其是在商业、职场的竞争中，几乎被当作一种必需的动力，一定要超越对手，不能落于下风。傲慢也是如此，在商业界和娱乐圈，很多人自己明明没什么真本事，却处处表现得高人一等、目空一切，自我膨胀得厉害。所以，在当今社会各行各业中，真正能够认清烦恼本质的人，恐怕是极少数。

在这个时候，我们首先要从道理上明确了知：这五种烦恼，实际上都是了不可得的。然而，仅仅明白道理还不够，必须按照前辈大德的传统认真修行。每得到一个法，就要实际修持。如果没有亲自修证，光是表面上接了法，那充其量只是掌握了些理论而已，实际上自己相续中得不到太大利益。比如，大家前面观察过贪心和贪境都无实体存在，了解这个理论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要反复思维，通过思维生起定解之后，要对此进一步实修，这才叫做闻思修结合。否则，就算你理论上研究得再清楚，如果缺乏实修，在现实生活中，也发挥不出真正的作用。因此，闻思之后，实际修行非常关键。

除此之外，祈祷也很重要。因为想让闻思修顺利进行、真正到位，离不开上师三宝的加持。仅靠自己的力量，要想让法融入内心，并不那么简单。理论上学通不算什么，任何人通过闻思和观察，都能明白境和有境皆无实的道理。但最终要令自己的相续真正生起这种智慧，还是需要上师三宝的加持。

如是境有境，终不得有实，

有实之自他，究竟为何物？

通过上述观察可以得知：不管哪种烦恼，其对境和有境都找不到任何有实之法存在，因为若是实有之法，则本体不可遮破。既然境和心皆非实有，我们认为真实存在的自己和他人，到底又是什么呢？

经过前面的分析，我们必须承认，根本找不到实有的境，也找不到实有的心。正是因为执著这二者，我们才一直认为，自己和他人都是实体。现在既然明白境心二者都了不可得，那轮回之中的这个“我”，和“我”的一切作为，又该往何处立足？这个时候，好像自己对自己的存在都很难抉择。

《入菩萨行论》的“智慧品”中，通过身念住抉择法无我时，有这样一个偈颂：“是故聪智者，谁贪如梦身？如是身若无，岂有男女相？”对身体进行深入观察后，了知身体原来无实如梦，既然如此，世间所谓的男相女相，又怎么可能实际存在呢？其实根本都是虚妄。世间众生非常可怜，对男人女人的身相十分在意。可如果连身体都不存在了，那人们终日执著的男相女相又有何意义？《入楞伽经》中说：“一切法无实，言语亦复然。”世间一切法都没有实体，若要寻找实有之物，连一粒微尘、一根毛发也得不到。既然诸法无实，语言和心识也同样。身语意三门都是如此，根本不可能找到丝毫的实有。

1988年的时候，我在温谷寺安居期间，给寺里的僧人讲解《大圆满前行》。其实早在1986年，我就在那里讲了《三戒论》，1987年我跟随法王去五台山，没到他们寺院去。在讲《大圆满前行》的过程中，我有时也会穿插讲一些空性或其他法义。我每天都会让几个小喇嘛讲考，当时法本里有一句“三门恭敬顶礼”，我问他们：“三门是什么？”他们很久都答不上来。后来一个小和尚指着我住的房子说：“这一间的门，那一间的门，再加上外面的门，这三道门就叫做三门。”这件事被谈笑了很多年。前阵子那里的一个堪布和我聊天时说起，因为小和尚的那个回答，后来其他僧人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把他叫做“三门学者”。（众笑）

只要我们真正去观察，就会发现身体、语言和心这三门法，在名言中虽有显现，但实际上根本不存在。既然如此，我们又怎么能对外境生起贪嗔之心呢？

这部法确实很殊胜，大家如果有机缘，可以背诵一下，这样对你们的相续会很有利。全文只有七十个颂词，其实背下来不会花很长时间。如果能把这部《摧魔智剑》和我们前面学的《修心孔雀灭毒》背诵下来，反反复复思维其中的意义，对我们的修行一定会大有帮助。

无实性非我，离作如虚空，

故实无实法，二我本体空。

无实法不可能是我的本性，因为无实法是无有功用、非因缘造作的，就像龟毛、兔角、石女儿那样，是现实中根本不成立的法。所谓的我，众生会认为它是真实存在、稳固的、常有的，所以无实法肯定不是我。那么，我究竟是什么呢？其实我的本性远离了一切能作和所作，就如虚空一样。通过上述观察，有实法和无实法的范畴里都找不到我。从人我到法我，本体其实都是空性。

在《入菩萨行论》中，寂天菩萨这样表达最究竟的证悟境界：“若实无实法，悉不住心前，彼时无余相，无缘最寂灭。”很多道友都说：“整部论里我其他内容都背不下来，但记住了这个颂词。”真正通达胜义谛的时候，有实法、无实法的概念，人我执、法我执，在你的相续中都会全然消泯。月称论师在《入中论》里说：“最初说我而执我，次言我所则著法，如水车转无自在，缘生兴悲我敬礼。”众生最初把本来无我妄说成有我，产生了对人我的执著，之后又把其余一切法与我关联在起来，认为是我所，于是产生了对法我的执著。由于这两种执著，众生不断被烦恼和业力牵引而在六道轮回中流转，就像水车旋转一样无有自在。正是因为看到如此悲哀的景象，月称论师缘受苦众生兴起大悲之心，并向这样的大悲心进行顶礼。

所以，一切痛苦的根源，其实就是执著人我和法我。但只要我们依靠窍诀来观察，就会发现，实际上所谓的我，既不是有实法，也不是无实法，而是如同虚空一样的离戏空性。如果我不存在，那我所的法也不可能存在，既然我和我所二者皆空，那整个世间又能从哪里找到一个不空之法呢？

前几天我有感而发，写了这样一条微博：“把自己当真了，就是我执；把外境当真了，就是法执；把一切当真了，就是轮回；把一切看透了，就是解脱。”当时阅读转发量很多。事实确实如此，我们不能识破人我执和法我执，一直错误地把自己和外境都当成真的，这就叫做轮回；而我们一旦把自己和外境的真相全都看穿，彻底明了，这就叫做解脱。不要认为解脱是靠什么外星人之类的外部力量融入你的相续。其实，什么时候真相大白，你心中恍然大悟，什么时候你就解脱了。我们之所以说：“修行也好，开悟也好，说简单也很简单。”原因就是这样。

如是胜义性，不得如虚空，

妄念缘取故，徒生诸灾祸。

像这样从胜义谛观察，万事万物的实有自性根本不可得，就如同虚空一样。无论我们以“过去心、现在心、未来心”的角度寻找，或者用离一多因、金刚屑因、大缘起因等方法推理，还是用《大幻化网》中的四证相——“一因文字理，加持及现量”来观察，抑或通过二种平等的方式抉择，最后都是同样的结论：任何一法皆无自性，了不可得，犹如虚空。只因众生妄念缘取，才产生了种种法的显现。

很多人对此缺乏正确的知见，于是就像一个幻化师，明明是自己幻化出了各种事物，却对这些没有任何实质的幻相产生贪著。这完全是因为对诸法空性理解不够。

因此，我们在这里需要断言：在胜义中，万法无实，如同虚空。《大宝积经》中有云：“一切诸法自性本性犹如虚空。”说是就是这个道理。对此，有些人在因缘聚合之下，也会有所体悟。总之，虚空对我们的修行非常重要。历史上包括密宗、禅宗在内的很多修行人都是依靠观虚空而开悟。除了观虚空之外，我们还应该重视“阿”字无生法门。无生即是空性之意，修“阿”对证悟空性也很重要。以前上师如意宝在世时，也经常让我们多念修“阿”字，因为这个无生之字就代表空性。这一修法在《时轮金刚》和《文殊真实名经》当中都有提及。

《文殊真实名经》内容极为殊胜，莲花生大士也曾为《文殊真实名经》作过一部非常重要的注释。密法一般分为教藏法和伏藏法。莲师的《文殊真实名经释》，以及宣讲修行道次第的《密宗道次第宝鬘论》，都同时具有教藏和伏藏的传承。莲师留下的密法中，除伏藏之外的著作，都收录在宁玛派教藏法汇编——《前译教藏》之中。这部《前译教藏》也包含了一些其他大德的著作，历史上曾多次增补，后来第二世敦珠法王又进行了收集整理，共集结了五十八函。我们学院早期就曾收藏过这个版本。后来，有一位大德在此基础上继续收集，现在前后累计已有一百三十多函，其中一百多函都有传承。莲师的《文殊真实名经释》等著作就在其中。

至于伏藏法，不得不提最重要的伏藏品合集——《大宝伏藏》，里面收录了历代一百多位伏藏大师开取出的法，其中蒋扬钦哲旺波尊者的伏藏法数量最多，也有些伏藏大师的法数量较少或较为简短。当然，还有很多其他大德的伏藏品未被收录进去。《大宝伏藏》共有六十多函，若要全部灌顶，需要很长时间。以前顶果钦哲仁波切在尼泊尔完整灌过一次，历时五个月。后来萨迦派的白雅活佛也灌过一次，用时差不多。这位活佛现在已经圆寂了，他对宁玛巴教法非常熟悉。阳塘活佛以前也灌过一次，耗时三个多月。竹钦仁波切曾在竹钦寺以较略的方式灌了一次，据说只用了一个多月。这位仁波切风格非常独特，听说当时去求法的人，从开始到结束，没听到他说一句灌顶之外的话。如此大名鼎鼎的仁波切，面对来自各地的弟子信众，直到最后，连一句“现在灌顶结束了”都没有说，这就是他的个性。

其实，“大宝伏藏”的传法，不仅包括灌顶仪式，还有修法的传承。以前宗萨钦哲确吉罗卓说过，全部灌顶需要九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。可见，对于灌顶和传法，不同上师的做法和示现也各有不同。现在有些大德，仅仅两个多月就念完《大藏经》的传承，而以前帝察活佛要接近五个月才能完成。“大宝伏藏”的灌顶，甚至还有耗时十个月的先例。至于“前译教藏”的灌顶，我想起第二世敦珠法王的故事。他老人家早年在家乡，曾受一位名叫德维尼玛的上师灌了完整的“前译教藏”灌顶。当时在场的有许多很了不起的大德，包括敏朗大师家族的一些仁波切。那时敦珠法王年纪尚小，然而灌完顶后，上师却将所有法本都交付于他。后来他前往印度时，把那些法本都留在了藏地。多年以后，他回想起当初上师的深意，明白由他弘扬此法的时候到了，于是在尼泊尔召集了上百出家人和在家人传法。通常来说，这种场合是不开许普通在家人参与的，但考虑到佛法已接近隐没，所以敦珠法王披上铠甲，广开法筵。仁波切原本计划把“前译教藏”的灌顶和传承完整传下，灌顶部分圆满了一次，然而到了晚年，他身处西方国家，身边有个别人对他造成了一些干涉和影响，导致传承的计划未能如愿实现。此事令很多弟子深感遗憾，虽然得到了“前译教藏”的灌顶，但却未能得到传承。我为什么讲这些呢？很多道友都得到了一些灌顶、传承和教言。大家的希求心固然重要，参与这些仪式固然难得，但如果没有实际修持，仅仅依靠所得的灌顶和传承就想迅速获得解脱，恐怕也比较困难。因此，我们在修行中，一方面确实需要得到一些灌顶和传承，但另一方面，更应重视对理论的闻思和修持。

现在很多人都在自己坚持听课学习，这离不开三宝的加持，但谁也不知道以后这种因缘会不会突然消失。所以，对于一些重要的法本、音频、视频，大家应该妥善保存，这很重要的。否则，万一有一天，网络上所有资料一下子都没了，那该怎么办？很多人习惯把网络这个“虚空”作为学习的所依，但是虚空也可能因缘会变。现在世界上战乱频发，各种意外难以预料，一旦发生一场“空中战”，网络上各种平台和资源都可能被瞬间抹去。这对很多修行人来说，将会是很大的损失。因此，提前做一些“笨准备”，我认为也是很有必要的。

今修无所缘，有缘诸习气，

消于自性界，坚信此法理。

从现在开始，我们应当修持无所缘的空性。这对于对治贪嗔等烦恼极为重要。很多人学了中观，了解了般若空性后，虽然暂时还是具有贪嗔之心和各类习气的凡夫，但心态和行为已有了质的飞跃。比如，面对生活和家庭的重大变故，有些人如果没有空性见解，可能早已经绝望崩溃，甚至舍弃生命了，而多亏了大乘佛法的力量，他们能够豁达通透、从容不迫地面对生命中一切无常。所以，修行中最重要的就是无缘空性，若能如法修持，就能逐渐压制我们无始以来有所缘的习气，慢慢将其削弱，直至彻底断除，令其自然消于自性的法界之中。大家对于这样的道理，应当坚信不疑。

确实，任何学过中观空性的人，想必都会对此深深认同。《入菩萨行论》中说过：“若久修空性，必断实有习，由修无所有，后亦断空执。”如果长久地修持空性，一定会断除实有的习气，然后在此基础上继续修行，将空执也断除。最终到达佛地的时候，不仅习气已连根拔除，连最细微的所知障也丝毫无存，彻底远离一切有无之相。当初，六祖惠能说出“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”这个偈颂的时候，可能还没有彻证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，后来通过五祖的指点，才悟到连所谓的“空”也不存在。

所以，大家一定要坚定地闻思修行空性之理。现在很多道友都在自己学习中观、因明，这样很好。最好能保持一周学两三堂课，持续不断地坚持下去，这非常重要。虽然刚开始你的实执很重，但随着长期的修持串习，执著一定会逐渐减弱的。

于无而现法，贪执极强烈，

贪执非应贪，招致千般苦。

这个偈颂说得很好。世人对于本不存在而仅有显现的种种法，往往产生极为强烈的贪执。我们前面讲过，不论你执著的是人、事或物，这些其实都像水泡一样，根本不存在任何实质。但是人们偏偏对于这些毫无实有的法，产生着极大的贪爱或者强烈的嗔恨。实际上，众生所贪执的，本是完全不应该贪的幻相。正是这个原因，带来了数不尽的痛苦，这实在很可怕。

无明众生对诸法显而无自性的道理一无所知，由此招致各种各样的痛苦。《三摩地王经》云：“如人饮酒醉，见地悉回转，其实未曾动，诸法亦复然。”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，感觉天旋地转，然而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动摇过——诸法的真相本来就是这样的。我们看到外在的对境时，常常心有所动：“哇！真美！真棒！”但其实这只是我们这些贪执者心中的非理作意在作怪而已，外境实际上什么也没有，这时候我们其实就像醉酒者在感受天旋地转的幻觉。人们都活在各种显而无自性的幻现之中，就像按压眼睛会看到第二个月亮，或者眼翳者面前总有毛发浮现。对于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现象，人们总以为是外部客观存在的，但事实上，这是由于凡夫相续中的习气产生了一种共同的颠倒相，所以才显现出森罗万象的幻境。

当然，对于大多数世间人来说，如果直接告诉他：“你眼前美好的景象，其实只是你的幻觉。”他也许不能接受。但这也没关系，我们可以引导他慢慢分析。

该怎么分析呢？我们来看下面的偈颂。

三十六不净，形相各差异，

男女等身躯，何欲相拥触？

我们身体是由三十六种不清净的物质组成的。诸经论中将其分为：外相十二种，包括头发、牙齿、指甲，以及各种排泄物和分泌物等等，这些一一看来，确实都不干净；身器十二种，包括皮、肤、血、肉、骨骼、脂肪等等；内含十二种，包括肝、胆、脾、肾、心、肺等器官内脏。每个人虽然形象上各有不同，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的身躯，实际上不外乎这些成分，除了一堆不净物之外没有其他。既然如此，为什么还想去对它拥抱、接触呢？

理论上这样讲，有些人可能未必有实感。许多前辈大德，会要求弟子去天葬现场观看。目睹一个人的身体被剖开、分割，变成丑陋不净的残骸，然后被秃鹫撕咬，这时候弟子就会真正意识到：我们如此执著的肉身，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，原来不过是这个样子而已。确实，我们的身体，如果用智慧去里外观察、逐一剖析，确实没什么值得贪恋的地方。在泰国，有一些专门修白骨观的地方，我在《泰国游记》里也记录了一些有关见闻。现在法律上有了一些限制，只能用模型来观，但过去这种观修要依靠真正的尸骸。修不净观的修行人要去到亡者身边，有的观尸体，有的观白骨，有的观腐烂发臭的过程。这种修持可以令人对自他的身体产生深刻的认识，了悟身体不净的本质，从而断除贪著。

大家对于身体这种色法，难免存有一定的贪执，但通过如是观察，这种贪执是可以去除的。首先要认识到，人的身体不过是三十六种不净物组成的臭皮囊而已，不管身形再好、容色再美，本质都是如此，那又何必去执著呢？我们会生起贪执，原因在于心中有常、乐、我、净的颠倒分别——将无常执为常有，痛苦执为快乐，无我执为我，不净执为清净。这种颠倒就是烦恼的来源。

血粪尿湖中，住有脏虫城，

彼若有应贪，理当示谓此。

如果深入分析我们的身体，就会发现其中充满了血液、脓水、粪便和尿液，就如同一个极其污秽的湖泊。还有无数肮脏的微生物寄居其中，犹如一座虫类的城市。把整具身体从外到内剖析开来，能不能找到一个可爱、值得贪著的地方呢？要是有的话，请你把它指出来。

有人说，人的皮肤是很美的。若是这样，那死人的皮肤，应该也很美。然而，说起人皮，大众又觉得很恐惧。同理观察人的眼球、肌肉、内脏、不净粪……一一审视的时候，有没有一个部位能让人们坚决认为：“我好喜欢啊！”这种部位如果真的存在，那应该是人人都接受。

佛陀开示的道理当然是正确的，但是我们凡夫人相续中有很多的贪执和习气，虽然以理分析时能够理解，可实际修持时，却不一定能马上做到。《中观宝鬘论》中还有这样一个比喻：“如粪色虽美，新鲜形状妙，于彼不宜贪，女貌亦复然。”——这句颂词现在看来，可能显得不太文明，尤其对一些女权主义者来说，可能略显冒犯。我们先看这里的意思：一团不净粪，纵使颜色美丽、质地新鲜、形状也很好看，我们也不应对它生起贪心，女色也同样如此。龙猛菩萨在后文中又指出：“如女身不净，汝自身亦然。是故于内外，岂非应离贪？”女身是不净的，而男身又何尝不是如此？

我们觉得有的人相貌身材都不错，而有的人看上去又胖又丑，其实应该意识到，这不过是血肉堆积的方式不同而已。比如，一张大家觉得完美无瑕的帅哥或美女的照片，如果用电脑软件稍作修改，让鼻子缺一块，或者眼睛少一只，那还好不好看呢？只是少了一点点肉，可你立刻就会感到丑陋难忍。可见，我们人类的分别念非常靠不住，只要相状稍有改变，就会颠覆原来的观感。

前段时间，前世界首富贝索斯再婚，网上有许多对他新妻子相貌的争议。东方人普遍难以理解，这样一位富豪为什么会迷上这种长相的女人？但西方人却大多认为她很有魅力。其实，每个人眼中有不同的“美”。“美”并没有确定性，所谓审美标准，只是某类共众生共同的业感。非洲人觉得黑色的皮肤最好看，而亚洲人偏好则完全不同。经过以上分析，大家应该对贪心会有一些新的认知。

如是不净性，为贪所欺惑，

沉陷苦泥中，全无可信物。

正如前面所分析，不管男身女身，本性都不清净，但是凡夫众生由于相续中有很严重的习气，所以被贪心的烦恼所诱惑，对原本不净的自他之身非常执著。正是因为这种执著，众生才一直深陷于轮回痛苦的泥沼当中。但实际上，所贪的对境完全没有丝毫真实可信之处。

现实中有不少人因为过度执著而忧郁焦虑、痛苦不堪，甚至走上极端，其实，这是因为内心绷得太紧了。如果你愿意对世界、对自我、对周遭事物，稍稍把心放松一些，痛苦就会大为减轻。如何放松呢？当你转变实执，去体会，一切法都是空性的，这个时候，心结就会自然解开。

在当今时代，学会运用这个方法尤为重要。很多人学了中观空性后，在身心健康上确实得到了很大帮助。我们常常感到很着急、很害怕、很苦闷，没有安全感，不知何去何从，这时候应该提醒自己：胜义中万法了不可得，世俗中一切如梦如幻，那我又有何可得，有何可失呢？所以，怎么样都好。得失、荣辱、贵贱、成败，不过是一场梦中的生意，其实没有什么是真实成立的。当我们接受了这一点，一旦看透，心就能立刻放松下来。心一放松，逼迫我们的种种紧张和压力，自然而然便化为乌有。

贪执是导致痛苦的主要原因。人们总有一堆执著放不下——对生活的执著、对感情的执著、对事业的执著……内心时刻被种种执念折磨，仿佛陷入泥潭，难以自拔。这个时候，如果身边有善友提醒一句：“你不必那么执著，在这个人世间，一切只是缘起显现而已。”也许就能心开意解。确实，凡事因缘具足时自可成办；因缘不具时，你再怎么挣扎、不服、绝望哀嚎，也无济于事。众生就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，一味执著，所以始终沉沦于苦海，但实际上人们执取不放的，不论是身体、感情，还是关系，根本没有一样可靠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哪里会有确定、真实、可信的人事物存在？

爱情祛魅：没有浪漫神话，只有荒唐执念

网上有句话：对于感情，谁也无法签终身合同。世间之人随无明烦恼不断流转，谁会对谁爱得至死不渝，谁又会对谁恨到永世不忘？在有为法的世界中，一切都是不可信赖的幻觉。今天的心念，可能明天就忘却；年轻时的价值观，可能中年以后就彻底改变。越用力执取的，就越容易失去，就像手握细沙，越想抓紧，就越快流失。所以，在这个人世间，无论你执著金钱，还是贪恋某人，因缘聚合时自然会有，因缘不足时也无法强求。希望你们能看明白。

我翻译以前的《密宗大成就者奇传》中有一个故事：有一个国王叫嘎那日巴，与王妃感情极其深厚。一次他想试探王妃的反应，便派人假传通报，说自己在王宫外意外身亡了，实则躲起来暗中观察。没想到王妃一听到噩耗，竟然悲伤过度，当成气绝而死。嘎那日巴见状，悔恨无比，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爱人，于是一直在尸陀林中与王妃的遗体相伴，寸步不离。尸体逐渐腐烂，成为白骨，嘎那日巴陪在骨骸身边，日日呼唤王妃的名字，如痴如狂，就这么度过了八年——大成就者中，也有曾经如此痴情的。

后来一位叫果绕夏纳塔的大德想度化他，就拿着一个瓦罐来到他面前，突然假装失手，罐子摔落在地，成了碎片。果绕夏纳塔大哭起来，守着瓦罐的碎片，一声声地不断呼唤。嘎那日巴不堪其扰，暂时停下了对王妃的思念，对他说：“你这个人真是愚笨！罐子已经打破了，还要这些碎片何用？”果绕夏纳塔说道：“你比我更愚笨！我起码还有碎片，而你的爱人早就消失不见了。”嘎那日巴听闻此语，恍然大悟，当即依止大德为上师，最终获得了极高的证悟境界，成为了印度八十大成就者中的一位大尊者。现在还能看到描述他事迹的唐卡。

《释迦牟尼佛广传·白莲花论》中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中：世尊前世曾为医生革夏巴。当时有一个女人因丈夫病逝而精神失常，把尸体当成活人，整天抱在怀中爱恋不已，即使尸体已变成骨架，她依然把骨架看成丈夫，与之同住同眠，还为它沐浴装饰。革夏巴对她生起强烈的大悲心，于是想出一计。他捡了一具女子尸骨背在背上，来到女人面前，故意做出紧张的样子，对她说：“我的妻子非常漂亮，我怕你丈夫会打她的主意。”女人说：“我丈夫人品很好，绝不会爱上你的妻子，请你放心地待在这里吧。”当天夜里，革夏巴趁女人入睡，用绳子把两具骨架捆在一起，扔进河里，然后大声对她哭喊：“你丈夫把我妻子拐走了！”女人见两具尸骨紧紧抱在一起顺流漂走，贪恋执迷之心瞬间转为嗔恨：“我这么爱你，你竟然辜负我，与其他女人私奔！”革夏巴对她威胁道：“你还我妻子，不然我杀了你！”女人大为惊恐，跪地求饶。革夏巴趁机对她做了无常的开示，女人当下从贪执迷乱中苏醒，恢复了正常意识。

认真学正见，才有对战烦恼的主动权

有些人总是自我谴责：“我真是可悲！真是惭愧！虽然已经开始修行了，但烦恼还是那么重。我做了很多坏事，怎么能得到成就啊……”其实，像嘎纳日巴那样执著深重的人都能获得成就，你只要不轻言放弃，持续努力修行，认出烦恼背后的罪魁祸首，总有一天能将其消灭。法王以前讲过：只要认识到贪心的本质，就容易对治。麦彭仁波切在其他教言中也说过：对于贪心，如果能认识其本性，那对我们唯有利益，没有害处；但如果不能认识，则百害而无一益。

作为凡夫，我们要完全断除烦恼习气，确实比较困难，但至少可以先在理论上将其分析透彻，建立正见。可惜现在世人大多不明此理，他们往往把一切事物都执著成真真切切、实实在在的存在。就连佛教徒中，也不乏这样的人——虽已学佛多年，可是在人生中一旦遭遇一些损失或打击，就立刻陷入痛苦与绝望之中。有的人已经学了许多中观论典，甚至学了大圆满，但似乎在见解和修行上，和没学过佛的人没有两样，对轮回和自身的执著丝毫没有减少。修行修成这样，确实有点可笑。

如果我们能对所学的道理了然于心，如法思维，至少不会在烦恼面前那么被动。拿我自己来说，虽然有时候反观自身，也感到有些惭愧，但又常常觉得，今生能遇到这些教言，自己实在很幸运。世间虽有林林总总的知识，免费的、付费的，令人眼花缭乱，然而真正能如此深刻地剖析人心本质的，唯有佛法的智慧。就如本论涉及的中观之理，这样精妙犀利的思想，别处不一定能找得到。

因此，我希望大家认真学习这些教言，不要流于表面。有些人一边散步、吃东西，一边顺便听听课，这也不是不可以，但也有一些人在认认真真地听讲、做笔记。我见过一个道友的笔记，已经记了上百本，至少从态度和投入时间上，这一点很令人佩服。在学习中，认真的态度非常重要。只有真正下功夫，法才能融入你的相续，对你产生利益。否则，如果只把学佛当作完成任务，就像现在一些学生应付作业那样，很难真正对治自相续中的烦恼。我们学习又不是为了学给别人看，也不是为了博得赞叹，而是为了调伏自心、转变相续。现在难得有这样因缘，希望大家珍惜。正如我前面提过的，如今这个网络时代，对于我们是一种“不可阻挡的顺缘”——这个词大家要好好体会。如果能对这种便利善加运用，我们会从中获得前所未有的利益，这种因缘是可以创造的。这些事是过去我们求学时根本不能想象的，而现在轻而易举就能实现。

就我个人而言，虽然有时候要讲课，难免要面对一些困难和违缘，但一想到这些法或许能给某些人带来一点点帮助，就不顾一切地选择努力下去。也希望所有听法的有缘者，把握住眼下难得的机会，尽量认真对待。

[1]      有为法，指因缘和合而生的一切事物。